新名词盘旋在脑海里,让我很是激动。
老张把我领到小卖部,关照我锸好房门就要离开,我突然发现房间里的灯找不到开关。
“过11点自己会熄的。”老张解释道。
我把睡袋和防潮垫摊开,脱了衣服钻进我那个新买的木乃伊式的睡袋,脑袋里迷糊一团,头顶的电灯如审讯囚犯般悬在那里发出刺目的光芒。噢,上谷、下谷,能走一遭真不算白来一次,想着想着,去稻城的念头就越来越暗淡了。
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着,猛然四周漆黑一团,一看表刚好11点,就象大学时代晚上突然停电一样那么准时,我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半夜突然醒来,周围有耗子在叽叽喳喳地跑来跑去,在黑夜里有些让人毛骨悚然,“嚷什么,嚷什么,论辈份我还是你们大爷呢。”我在心里骂了一声,头却不自主地缩进了睡袋。在这样一个空间里,我只是一个过客,它们才是这间屋子真正的主人。
窗外的流水潺潺,我枕着它,它流过山野,流过草原,流入了我的心里......
三
这一晚睡的很不踏实,长夜漫漫,我发现那床新买的羽绒睡袋不能很好地保温,尽管自己把身子拼命地蜷成一团,犹如狗熊过冬一般,依然觉得寒气袭骨;一开始还忍着耐性勉强支撑,后来实在无法再挺下去了,如此我次日朝阳升起的时候,世上可能有会多了具冻死骨哩。我爬出窝,披上羽绒衣,就着一支小手电哆嗦着向老张原来看店时睡的床摸去。老张也真放心我,临走时特别关照我一屋子的货品随便用,到时候给他抱个数就行了,山里人就是淳朴。
屋子黑咕隆咚,原先那些跑来跑去的耗子们此刻正躲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我在幽灵般的移走,沉重的脚步声一定扰乱了他们舞台剧的继续。我在老张的床上摸起一张厚实的牦牛毡子,无意中在床边发现了一排56式半自动步枪的子弹,黄澄澄的,在微弱的电筒光下闪动着一种诱人的光泽。我发现了老张的一个秘密,他那打猎的经历还没跟我提起过呢,打过狗熊?麂子?野猪?明天得好好问问他。
一床温暖的毡被给了我一段舒坦到天亮的好时光,正在酣睡,一阵“通通”的敲门声驱走了黄粱梦,老张已侯在门外多时。赶忙穿好衣服去翁水河边洗漱,刺骨的河水让我只是象征性地做了做刷牙洗脸的动作;接着又一同去老张家吃早饭。虽然中甸藏区不如西藏地区那么纯正,但藏族人喝酥油茶的习惯却未曾摈弃。老张家打茶的酥油桶很小,不象西藏那儿那么夸张。也许酒后嘴渴,我端起来就咕嘟了两碗,味道好极。他递给我的糌粑我却怎么看怎么难以下咽,碍着面子掰了点放在嘴了,象嚼一块绿箭口香糖。
正在吃饭,门外进来一壮实的小伙,穿一件土灰色的西装,围着一条簇新的围巾,衣着打扮完全不似藏人。老张向我介绍说是他家一亲戚,今天过来给我当导游去下谷。导游费是昨天就说好的,15元帮拎行李。
吃完饭出门时和老张打声招呼叫他帮我留意去乡城的过路车。行走在通往下谷的乡间大道上。小伙名叫鲁芷培楚,听上去更象个日文名字,今年22岁。我问他有没有讨媳妇,他可能听不懂媳妇两个字的意思,很茫然地看着我,我又忙解释,老婆老婆,这下他听明白了,急忙摇手表示自己的“清白”。我发现他会说的普通话不多,大多时候总是用“哦”或点头来作答,他估计很难听明白我在说什么,而我,也差不多,我们俩就象火星人碰上了地球人。
早上9点钟的翁水下村,沐浴在一片明媚的阳光中,高的山坡上,得到及时保护尚未砍伐的原始森林给山峦披上了一件墨绿色的衣妆,山脚下有三两成群的牦牛在悠闲地啃着草儿,路边残留着大块的冰壁,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淡绿色的光芒。翁水下村,这个群峰环绕的小山村有43户人家,大约250口人,村子很自然地依河的两岸分布,高低错落有秩。现代文明已经给村子带来了一些改变,很多村舍的屋顶都安放着白色的锅式卫星接收天线,和屋顶上飞舞的风马旗行成了很有趣的一种对比。看来,单纯的精神追求也并非那么故我。
“那里,那里,姑娘漂亮的。”培楚突然手指着河对岸山坡上两三座房子说道。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哪有什么姑娘,姑娘怕还没起床吧,要不,都嫁出去了?
“有的,有的,你在那里找一个?”培楚突然笑着开了个玩笑。
“好的,好的,我找一个带去广州的!”我也学着他的话笑着答道。接着两人一阵大笑,笑声把路边的牦牛们都搞糊涂了,转过头傻楞楞地望着我们。
从老张家,也就是碧让上谷的入口到下谷的入口大概有三公里多,我们一路走走停停,穿过翁水下村最下游的几间藏舍,就真正到了下谷的入口处。
这是一片宁静的河谷,翁水河就哗哗地从身边流过,一直注入金沙江。穿过一片密集的桦树林,行进在黄叶铺就的林间小道上。冬日的河谷安静萧瑟,成排的桦树已没了往日枝叶繁茂的奢华,光秃的树枝在晨风中摇曳,只有雪白的树皮还残留着昔日的某些印记。林子很密,不时有倒下正慢慢腐去的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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